第8章
他说月子里都听我的，保质期二十天
往我怀里使劲拱。我把他放平，去拿奶粉罐。一拿起来就感觉到了——轻的，几乎没有重量。我摇了摇，里面只剩下沙沙的一层，粉末磕在罐壁上发出干燥的声音。
我把罐子倒过来，用手心接了一把，刚好铺满掌心。一顿的量都不够。
发工资还有一天。
我去翻钱包，就在玄关鞋柜的抽屉里。拉开的时候手有点抖。钱包里一张一百的，两张十块的，几个硬币。我数了一遍，又数了一遍，一共一百二十三块六毛。
楼下母婴店最小包装的奶粉，我昨天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价签，一百三十五。
我把钱包合上，塞回抽屉。孩子还在卧室里哭，哭声尖得从门缝里钻出来，一下一下刺在背上。我蹲在鞋柜旁边，手扶着抽屉拉手，整个人缩成一团。客厅没开灯，天还没全亮，厨房灶台上搁着那半袋米，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了。地板是昨天拖的，还干净着，能映出灰蒙蒙的天光。
我没哭。眼睛是干的，嗓子是紧的，胃里空了一天，但什么都不想吃。我就蹲在那儿想了一件事：我得出去挣钱。
这个念头那天早上冒出来的时候，跟以前不一样。以前我说"等出了月子我得出去"，是遥遥无期的，像一个远景，挂在远处看得到摸不着。但那天蹲在鞋柜旁边，手里握着一百二十三块六毛钱，那个念头忽然变成了实心的。它有重量，有温度，有形状。它落在胃里，把空荡荡的地方填实了。
孩子哭得声音都哑了。我站起来，走回卧室把他抱起来，他没找到奶，哭声从尖变成了抽噎。我抱着他来回走，嘴贴着他的额头哄，一遍一遍说"妈妈在"。我说了十几遍。他慢慢安静了，**我的衣领睡着了。
我把他放回小床，去了趟楼下。母婴店刚开门，我跟店员说先赊一罐，明天发了工资就来付。店员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我怀里的孩子，没说二话把奶粉递给了我。
回家冲了奶粉，孩子喝了，睡了。我把奶粉罐摆回床头柜，跟旁边那个空罐子并排放着。两个罐子，一个满的，一个空的。一个是我赊来的。
那天晚上陈屿回来得比平时早。六点半。他推开门换鞋的时候，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。孩子在小床上睡
我把罐子倒过来，用手心接了一把，刚好铺满掌心。一顿的量都不够。
发工资还有一天。
我去翻钱包，就在玄关鞋柜的抽屉里。拉开的时候手有点抖。钱包里一张一百的，两张十块的，几个硬币。我数了一遍，又数了一遍，一共一百二十三块六毛。
楼下母婴店最小包装的奶粉，我昨天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价签，一百三十五。
我把钱包合上，塞回抽屉。孩子还在卧室里哭，哭声尖得从门缝里钻出来，一下一下刺在背上。我蹲在鞋柜旁边，手扶着抽屉拉手，整个人缩成一团。客厅没开灯，天还没全亮，厨房灶台上搁着那半袋米，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了。地板是昨天拖的，还干净着，能映出灰蒙蒙的天光。
我没哭。眼睛是干的，嗓子是紧的，胃里空了一天，但什么都不想吃。我就蹲在那儿想了一件事：我得出去挣钱。
这个念头那天早上冒出来的时候，跟以前不一样。以前我说"等出了月子我得出去"，是遥遥无期的，像一个远景，挂在远处看得到摸不着。但那天蹲在鞋柜旁边，手里握着一百二十三块六毛钱，那个念头忽然变成了实心的。它有重量，有温度，有形状。它落在胃里，把空荡荡的地方填实了。
孩子哭得声音都哑了。我站起来，走回卧室把他抱起来，他没找到奶，哭声从尖变成了抽噎。我抱着他来回走，嘴贴着他的额头哄，一遍一遍说"妈妈在"。我说了十几遍。他慢慢安静了，**我的衣领睡着了。
我把他放回小床，去了趟楼下。母婴店刚开门，我跟店员说先赊一罐，明天发了工资就来付。店员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我怀里的孩子，没说二话把奶粉递给了我。
回家冲了奶粉，孩子喝了，睡了。我把奶粉罐摆回床头柜，跟旁边那个空罐子并排放着。两个罐子，一个满的，一个空的。一个是我赊来的。
那天晚上陈屿回来得比平时早。六点半。他推开门换鞋的时候，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。孩子在小床上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