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，仿佛空气被按下了暂停键，只有心跳声在浮浮沉沉。

“想清楚了？”母亲的声音没有惊讶，没有质问，只是很轻地问了这三个字。

“嗯。”

“那就回来吧……妈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。”

沈清然终于没忍住，眼泪无声地滑下来。

她仰起头，盯着办公室天花板上的灯，用力眨了眨眼睛，“好。”

下班后，沈清然约了个熟悉的律师见面，说明自己的诉求，让她帮忙起草离婚协议，以及做好打官司的准备。

回去时天已经黑了，十一月的风裹着寒意往领口里钻。

洗了个热水澡缩进被子，才感觉身上的温度一点点回升。

正在这时。

手机屏幕亮了。

**的微信：加班，晚点回，你先睡。

沈清然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没有回复。

锁了屏幕，把手机扔到床的另一边。

这一夜她睡得比想象中好，大概是太累了，身体先于大脑缴了械。

接下来的两天，沈清然照常上班。

没有**的消息，她乐得清净。

第三天，律师发来信息说一切妥当，并把离婚协议的内容发给了她。

仔细看了一遍，每一个条款都写得滴水不漏。

沈清然松了口气，给**发微信。

今晚有空吗？回家吃个饭，我有事跟你说。

有些事情拖得越久，就越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，不疼不*，但每次碰到都会难受不已。

沈清然不想让这根刺再留了。

——

晚上八点。

沈清然进门的时候**还没回来，客厅的灯亮着，阿姨在厨房里忙活，见她回来迎出来说：“**回来了？先生刚才打电话说在路上，马上就到。”

“嗯。”沈清然换了拖鞋，把包放在沙发上，“阿姨您先回去吧，今晚不用忙了。”

“可是菜还没……”

“我来就行。”

沈清然笑了笑，“您早点休息。”

阿姨犹豫了一下，解下围裙走了。

沈清然走进厨房，灶台上摆着阿姨备好的菜——清蒸鲈鱼、糖醋排骨、蒜蓉西兰花、一碗番茄蛋花汤。她挽起袖子，把鱼放进蒸锅，开火炒菜。

油烟机嗡嗡地响，锅铲碰着铁锅发出清脆的声音。

她很专注地做这些事，像在完成某种仪式。

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的时候，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。

**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，领口竖起来，衬得下颌线条格外锋利。

看到桌上的菜，他微微一愣。

笑着道：“今天什么日子？怎么亲自下厨了？”

他一边说一边脱了大衣挂好，走过来，很自然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。

“嗯，好吃。”

他抬眼，目光温柔，“还是我老婆厉害。”

沈清然没吭声。

坐在他对面，也没有动筷子。

她看着他吃饭、喝汤，动作从容矜贵。那张脸无疑是优越的，否则沈清然当年也不会悄悄喜欢他那么久。

“**。”

“嗯？”

男人把筷子放在碗沿上，靠在椅背上看着她，“什么事？这么严肃。”

沈清然从包里取出那个牛皮纸信封，放在桌上，推到他面前。

“你看看。”

**低头看了一眼信封，没有伸手去拿。

“什么东西？”

“离婚协议。”

**没动。

他盯着那个信封看了大概十秒钟，抬起头，目光落在沈清然脸上。